報社(亞太)訊 美國新聞網站Axios週二(9月8日)報導稱,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正在考慮一種比加征關稅更加激進的貿易戰武器——直接把外國商品擋在美國市場之外。
這意味著特朗普政府的貿易議程可能出現重大轉向。過去,關稅一直是其最具代表性的貿易工具,但如今,“禁止進口”甚至“切斷貿易”正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特朗普及其高級貿易官員的表態中。
與關稅相比,這種手段可能帶來更劇烈的經濟衝擊。
企業面對關稅時,可以選擇自行承擔部分成本、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或者兩者兼而有之。但如果一種關鍵零部件或商品被徹底禁止進入美國,企業面對的就不再只是“價格上漲”,而可能是供應短缺、生產停擺,以及被迫在短時間內尋找替代供應商。
換句話說,關稅改變的是商品進入美國市場的“價格”,而進口禁令改變的則是商品究竟“能不能進入美國”。
龐巴迪成為最新目標
最新導火索來自加拿大飛機製造商龐巴迪(Bombardier)。
就在加拿大針對約200億美元美國商品實施報復性關稅前數小時,特朗普威脅禁止龐巴迪在美國銷售飛機。
特朗普在Truth Social上寫道:“不准再在美國銷售龐巴迪!”
他進一步表示,如果龐巴迪想要進入美國市場,就必須在美國生產,並指責加拿大把美國當成“提款機”。
這一威脅並非孤立事件,而可能反映出特朗普貿易戰略正在發生更廣泛的變化。特朗普針對龐巴迪的最新表態已經得到多家媒體報導。
就在幾天前,美國公佈強勁就業報告後,特朗普再次通過社交媒體要求美聯儲降低利率,並將這一要求與一項範圍極廣的貿易威脅聯繫起來。
特朗普表示,如果利率不降,他將停止與那些美國存在貿易逆差的國家進行貿易,並特別強調:
“這比關稅更好!”
如果按照字面範圍理解,這種威脅理論上可能涉及加拿大、日本等與美國存在較大商品貿易逆差的經濟體。特朗普近期確實公開將降息要求與切斷對貿易逆差國家的貿易聯繫起來。
美國高級貿易官員也開始談“禁令”
值得注意的是,這並不只是特朗普個人的表態。
美國貿易代表賈米森·格裏爾(Jamieson Greer)近期也公開討論過直接實施貿易禁令的可能性,並將其視為美國回應加拿大報復性關稅的一種潛在工具。
按照格裏爾的說法,美國過去並沒有採取過這種類型的禁令,因此這屬於相當極端的措施,但當前政府已經開始認真討論這種可能性。
這釋放出一個值得市場關注的信號:特朗普政府貿易政策的工具箱,可能正在從傳統關稅進一步擴大到進口限制、市場准入禁令乃至直接切斷部分貿易往來。
為什麼“禁止進口”可能比關稅更危險?
其中一個關鍵原因在於法律。
美國最高法院此前阻止特朗普利用《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徵收緊急關稅,但這一法律爭議中出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區別:法律雖然未必授權總統通過IEEPA徵收關稅,卻明確包含限制或禁止某些交易和進口的許可權。
這意味著,在某些情況下,特朗普直接限制進口的法律依據,反而可能比徵收緊急關稅更加明確。
特朗普在相關裁決後稱:“我可以實施禁運,但我卻不能收一美元。”
這種法律上的反差此前也曾在最高法院辯論中引發討論——總統理論上可能擁有完全切斷某些貿易的許可權,卻未必能夠徵收幅度很低的緊急關稅。
此外,特朗普政府還擁有其他潛在法律工具。
例如1930年《關稅法》第338條(Section 338),在特定條件下允許總統限制甚至排除某個國家的商品進入美國市場。特朗普此前已經在針對加拿大的貿易行動中援引這一條款。
從“讓你賣得更貴”到“根本不讓你賣”
美國過去並非沒有禁止進口商品,但此類措施通常更多出現在針對敵對國家的經濟制裁中,而不是用於與加拿大這樣的緊密經濟夥伴進行貿易博弈。
這也正是當前局勢值得關注的地方。
如果進口禁令開始被系統性地用作貿易談判籌碼,美國貿易政策的邏輯可能發生明顯變化:
過去是通過提高關稅增加外國企業進入美國市場的成本;未來則可能直接以失去美國市場准入資格作為威脅。
對跨國企業而言,兩者的風險完全不同。
關稅意味著利潤率下降、成本增加和價格調整;市場禁入則可能意味著銷售管道直接消失,同時迫使企業重建供應鏈和生產佈局。
但“大殺器”也可能反傷美國
龐巴迪事件同時暴露出這種政策工具最大的現實障礙:如今全球供應鏈高度交織,要把一家外國企業趕出美國市場,並不意味著經濟損失只會發生在國外。
龐巴迪在美國擁有龐大的業務和供應鏈網路。
公司表示,其供應鏈涉及美國47個州約2800家企業,並直接或間接支持大量美國就業;包括飛機機翼等重要零部件本身就在美國生產。
尤其值得關注的是堪薩斯州。
龐巴迪在威奇托擁有超過1000名員工,在當地航空產業鏈中佔據重要位置。因此,特朗普威脅禁止龐巴迪產品進入美國後,來自堪薩斯州的共和黨議員迅速表達擔憂。
共和黨參議員傑裏·莫蘭(Jerry Moran)表示,他已經聯繫特朗普政府,以確保總統瞭解龐巴迪對堪薩斯州經濟的重要貢獻。美聯社報導也顯示,堪薩斯州議員正在就潛在的就業和經濟影響與白宮溝通。
這恰恰揭示了進口禁令的“雙刃劍”屬性。
在高度全球化的供應鏈體系下,一架所謂的“加拿大飛機”,背後可能使用大量美國製造的零部件、美國工程服務以及美國供應商。一旦徹底禁止進口,受到衝擊的不只是加拿大生產商,美國本土供應商、工人和相關產業同樣可能承受損失。
因此,接下來真正值得關注的,並不只是特朗普最終是否真的禁止龐巴迪飛機進入美國,而是“禁止進口”會不會從一次針對加拿大企業的威脅,逐漸演變成特朗普政府新的常規貿易武器。
如果這一趨勢成為現實,特朗普第二任期貿易戰的下一階段,市場需要擔心的可能就不再只是“關稅會加到多少”,而是一個更加極端的問題:
美國會不會直接對某些國家和企業關上市場大門?
